第一章 第三节 离巢
传说中有一种鸟,
它毕生只歌唱一次,
但歌声却比世界上任何生灵的歌声都悦耳。
它一旦离巢去寻找荆棘树,
就要找到才肯罢休。
它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荆刺上,
在蓁蓁的树枝间婉转啼鸣。
它超脱了垂死的剧痛,
歌声胜过百灵和夜莺。
一次绝唱,竟以生命为代价!
然而整个世界都屏息聆听,
就连天国里的上帝也开颜欢笑。
只有忍受极大的痛苦,
才能达到尽善的境界……
也许传说就是这样。
《荆刺鸟》意大利
一味的悲伤似乎什么也得不到,连哭泣也变得无力。因为,泪,已经干涸……
雨悄悄地停了,天空开始放晴,阳光洒下,驱散了这一片的阴翳……
少年还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,她还是微笑着,宛如酣睡。阳光穿过窗户,射到床头,洒到女孩的脸上。
“为什么妹妹会这样?为什么?”少年心中无限重复着这样的疑问。
“父亲的医术不是一直都很高明的么?前天还说要我们放心。怎么今天就…… ”
“呵呵,父亲又不是神仙,这世上的病那么多,又怎么能…… 好像前些天,父亲的心情就不太好,我怎么才发觉呢!”
“父亲不想我们担心。其实他早知道了。”
少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,父亲也在哭泣。同时他也安慰的看了一眼少年。
少年心头一热,早已干涸的泪又一次决堤。
“妹妹…… 我要也是个医生该多好啊!妹妹…… 我要是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病!妹妹…… 我…… ”
“我真傻…… 这世上那么多的病,父亲都看不完,我?”
少年沉默了,但是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妹妹走后产生了。一直萦绕在心头。好像就是妹妹微笑着离开的那一刻产生的。然后就不停的在吸引着自己。
“做一名医生!”对就是这个!这个声音一直吸引着自己的心灵。
“做一名医生!”心脏开始“砰”…… “砰”…… 的跳动。
“做一名医生!”热血沿着贲张的脉络涌向全身。
“做一名医生!”身体开始响应这呼唤,站了起来。径直的走到了父亲的面前。
“父亲,我…… ”
“要当一名医生!”
邱天道小的时候就以“白求恩”为偶像
“要当一名医生!”这声音浑厚有力,甚至产生了回音。整个屋子里面都是这热血的誓言。
父亲呆了一下,也许心里早就决定让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,但是这不同。自己决定了意志才会坚定。不管什么事,只要自己下决定去做,才能做的好,深悉人世的父亲由衷的感到了欣慰,女儿的去世虽然让自己悲痛欲绝,但是儿子的誓言又让自己惊喜欲狂。这一悲一喜,搞得自己有点茫然,都没什么表情了……
“父亲?你怎么了?”少年看着茫然的父亲很是惊讶,以为父亲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医生……
“啊…… 嗯…… 呃…… ”父亲茫然的脸开始缓和。但是还是说不出什么来。
“?”少年疑惑的看着父亲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“好!”呆了半天的父亲终于憋出了一个字来。而这个字却影响了少年的一生。
家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父亲,也许这板上钉钉的事情应该不值得惊讶什么,但是这一次。所有人都惊讶了。这是一种包含喜悦的惊讶。连同女孩的那一份……
所有人悲伤的目光里凭空的多了一份喜悦。女孩的离去也没有那么的悲伤了。这一片的阴翳消散了……
女孩的丧失办的很特别,周围的乡亲都充满了惊讶。因为他们一家都是笑着的。
“怪事,怪事,邱家丧事办的跟喜事似的…… ”乡亲们到处传播这怪事,可是原因谁也不知道。
除了他们家自己,又有谁会知道个中缘由呢?
女孩的丧事办完了,父亲把儿子叫到了跟前。
“孩子,其实爹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把你培养成个医生,你记得不?爹每次看病都带着你去。那些药名我你从小就背了的,我那几本医术也叫你看了的。那时候,你都不太认真,不过爹知道你聪明。现在只要想学就一定能学好。但是呆在这里是当不了一个好医生的,外面才能学到更多,更好的东西。小三的病其实是有方法治的,但是这里条件差,有些药还弄不到。耽误了她的病情。这地方太小,只适合走,想要飞的话,就要离开这里!”
“去外面?上次高考本来应该可以出去了的,志愿填的不好…… ”
考试就像一种赌博,一种命运的赌博。
“这次我一定考好,我报医学系,我要当一名医生。”少年坚定的说着。
“这我知道,但是万一,我说是万一呢。考试这东西很难说,不是分数决定一切的,高分没学校上的人有不少。但是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啊,孩子,爹知道你有能力,但是多学一年,你就少一年锻炼的机会,咱中医不一样,你爹虽然没上过大学,但是那道道,我还是知道的。上出来也不一定能做一个好医生。中医博大精深,更注重的是实践。”
“先去外面闯闯,那里有学校里面没有的东西,而其中的很多对你的将来人生会起到巨大的作用!”
“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!”父亲神秘的笑了笑。
“一个机会? ”少年惊讶的看着父亲。
“是,乡里征兵了,你叔在这事上正好有能说话的人,你去没问题的。”
“当兵?”这也是条不错的路,少年还是挺憧憬解放军叔叔的。或许他还更喜欢当兵。
“那我就去吧。”

80年代初邱天道的老家河南省辉县
“好,就这样定了。赶明我叫你叔来咱家吃个饭,说下这个事。你就准备准备出门的事,别给你爹丢脸就行,还有,医生的事啥时候都不能放下,我给你那几本说都给我背熟了。到时候,我去你们部队去检查你。”父亲开玩笑似的说着。女儿的离去业已不再影响他的情绪,因为儿子的成长,此时更为重要。
说完父子各自回房去处理自己的事情。明天又是繁忙的一天。
鸟儿终于要离巢起飞了,尽管还不知道前途艰辛与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