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< • 《灵龟九宫法的传说》 •>】连载(1)
——红灸原浆与灵龟九宫法的缘起
第一章 血浆初成
夜,沉如墨渊,浓得化不开。
大梁冢外的荒村破院,柴房内仅余一星炭火,将邱师祖的身影拉得颀长又孤冷。他姓邱,名师祖,江湖尚无人识得这个名字,可不久后,“赤手神工”四字,必将搅动整个江湖方外。
他自幼身染顽疾寒髓,入冬便骨痛如割,遍寻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,直至三年前误入大梁冢古墓,拾得半卷残破竹简——《红灸秘要》。又以邱家世代熬膏传家的青铜古鼎为炉,耗时七载,遍寻奇花异草、灵材珍药,终在今夜,炼那传说中的红灸原浆。
鼎身铸着上古灵龟背甲的九宫纹路,纹路深嵌铜壁,历经千年依旧隐有灵光,此刻被炭火烘得微微发烫。邱师祖盘膝而坐,面色苍白如纸,唇间无半分血色,正是寒疾发作之兆。他右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,鲜血一滴一滴坠入鼎中,与鼎内数十味奇药相融,漾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。
“第七日,子时一到,必成。”
他声线低沉,带着寒疾侵体的微颤,目光却死死盯着鼎中。炭火渐旺,药液缓缓翻滚,由深黑转作赤红,再凝为一抹璀璨的赤金,似地底熔岩奔涌,又似九天赤霞凝血。一股清冽又厚重的药香漫开,混着一丝极淡的血气,不腥不浊,反而沁人心脾。
这是红灸原浆临成之兆。
邱师祖闭目,唇齿轻动,默念《红灸秘要》残卷心法:“血为引,火为媒,心为炉,灵为归。九宫开,灸魂现,灵龟醒,百病湮。”
口诀方落,青铜古鼎骤然一震,嗡鸣之声穿破屋顶。一道刺目血光自鼎心冲天而起,击穿茅草屋梁,留下一个焦黑圆洞。清冷月光倾泻而下,恰好照在鼎中赤金药液之上——那液浆竟自行旋转,于半空凝成一只半透明的灵龟虚影,龟背九宫八风之纹,清晰得如同镌刻。
邱师祖猛地睁眼,眸中惊涛翻涌。
残卷所载:灵龟现影,灸法重光。
上古神医扁鹊受灵龟托梦,得传九宫灸法,后携法沉眠龟渊,只留谶语“九宫现,百病散”流传世间。他本以为只是古籍妄言,此刻亲眼所见,才知这一切,皆是天定。
他指尖微颤,取过一支银匙,轻轻舀起一勺原浆。那赤金液体在匙中缓缓流动,宛若活物,温热之气顺着匙柄蔓延至掌心。他屏息,将一滴原浆轻点在左手腕内关穴,刹那间,一股滚烫如暖阳的气流破穴而入,顺着经脉奔腾游走,直抵四肢百骸。
寒疾带来的刺骨冰寒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
多年缠身的剧痛,烟消云散。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!”
邱师祖低声呢喃,素来淡漠的眸中,第一次翻涌着狂喜与释然。这红灸原浆,配以秘传一涂一抹一敷灵龟九宫法,果真能通脉疗伤、逆改生死,足以让濒死者回魂,让顽疾者重生。
可这份狂喜,尚未持续片刻,便被窗外一道极轻的衣袂破空声打断。
银匙“当啷”坠地,清脆声响刺破寂静。
“谁?”
邱师祖沉声喝问,柴房内却只有风声穿堂,无人应答。他心头一紧,立刻将鼎中红灸原浆尽数倒入随身羊脂玉瓶,塞紧瓶塞贴身藏好,指尖已扣住了鼎边一枚灸针。
下一刻,一缕漆黑如墨的烟气,自门缝缓缓渗入。
那烟不散不飘,竟在半空凝作一行血色字迹,笔锋冷厉,杀意凛然:
灵龟九宫,非人可掌。交出原浆,留你全尸。
“玄医阁。”邱师祖冷笑出声。
玄医阁盘踞医道百年,自诩正统,容不得半点旁门古法现世,红灸原浆一出,必动其根本。可他话音刚落,眼角余光便瞥见窗棂之上,悬着一枚漆黑令牌——正面焰纹翻腾,刻“黑焰”二字,背面四字如刀:见令夺命。
玄医阁、黑焰教。
江湖两大势力,竟同时盯上了他这无名匠人。
邱师祖缓缓抬手,按住胸口玉瓶,瓶身温热,贴着他的肌肤,也贴着他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。他想起师父临终所言:医道至高者,非救人,乃承劫。秘方在手,便是祸根在手。
原来从他炼出红灸原浆的那一刻,江湖风浪,便已因他而起。
“想夺秘法,便来取命。”
他眸中寒芒乍现,再无半分病弱之态,反手推开后窗,纵身跃入沉沉夜色。
身后,柴房轰然炸裂,赤金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而千里之外的龟渊深处,一只通体赤红、背甲生九宫血纹的上古灵龟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龟甲裂纹间,血光流转,似在呼唤,似在等待——等待那位身负灵龟血脉、天生灸魂之体的人,踏血而来,揭开千年秘辛。
